《厄尔尼诺赋》汪少潭——宇宙问道系列赋之厄尔尼诺篇汪少潭

汪少潭

若夫太虚运化，二气周流。沧海扬波，乾坤交媾。有气名曰厄尔尼诺，起于南溟之陬，发于秘鲁之洲。其来也，暖流逆常，冲寒潮于赤道；其兴也，沃克环颓，易气压于南球。海温倏升半度，天地为之变轴。此非寻常之气候，实乃寰宇之枢机，造化之隐忧。

稽其源流，名肇秘鲁。渔人岁岁，见圣诞前后暖流至；海鸟纷纷，因鱼群骤减而迁途。土人谓之“圣婴”，言基督降诞之征；后世名曰“厄尔尼诺”，传西班牙之语。华夏旧籍，虽无此名，而灾异备录。《汉书》志五行，载“冬亡冰”之异；《晋书》纪天象，记“夏霜雪”之殊。昔贤但记其象，未明其故；今人乃究其理，始得其枢。

至若格物穷理，探赜索隐。沃克爵士，首研南方涛动，测气压之跷板；比耶克内，乃悟海气耦合，揭暖水之玄因。卫星巡天，窥海表之温度；浮标布阵，测洋流之浅深。厄尔尼诺者，赤道东太平洋之异常增暖，绵延数月，波及万寻。其始也，信风偃息，暖水东回，温跃层降，营养不升；其成也，海温骤升，对流东移，沃克环流，易位而循。南方涛动指数负，秘鲁渔场黯然沉。

至若其威之盛，利害交纷。其害也，旱魃肆虐于南洋群岛，丛林化焦土；洪魔逞凶于美西海岸，阡陌变湖渊。澳洲赤地，袋鼠踟蹰于龟裂之野；巴西炎风，雨林吞吐于炼狱之烟。秘鲁渔场，鳀鱼绝迹，海鸟饿殍蔽浪；加利福尼亚，暴雨成灾，泥石奔涌摧山。印度季风，或姗姗而迟至，田禾枯槁；非洲之角，或淫雨而连绵，疫疠蔓延。更有太平洋诸岛，飓风频仍，屋倾楫摧；安第斯山脉，冰川速融，湖溃民迁。

其德也，亦有可述。厄尔尼诺者，非惟祸端，实乃天地之调节，气候之转圜。暖水既起，全球热力重布，寒暑易位，旱涝相权。北美暖冬，可省取暖之费；北欧和煦，能减霜雪之寒。南美西岸，久旱逢甘霖，荒漠生野草；太平洋岛，环流改旧制，新雨润枯田。且其预警有期，可备可防；变数有常，可测可研。若以天道观之，暖冷相间，乃阴阳之消长；旱涝互易，实宇宙之循环。

然其变之烈，亦警世之鞭。自工业以降，温室日增，气候渐暖，厄尔尼诺之发，愈见频繁。昔者数十年一遇，今则数载一临；昔者弱者为常，今则强者屡现。一九九七，史上最强，全球灾损，数百亿金；二零一六，再创新高，珊瑚白化，绵延千寻。此非天灾之偶发，实乃人祸之添薪。温室气体，助其焰而张其势；森林日减，失屏障而纵其行。

古诗云：“旱既大甚，涤涤山川。旱魃为虐，如惔如焚。”虽咏旱灾，厄尔尼诺之象也。今人诗曰：“赤道暖流起，乾坤变局开。南洋焦土地，北美浪滔天。渔场悲鳀绝，雨林叹烟徊。圣婴非慈子，警世唤减排。”又有“太平洋上风云变，万里灾殃一线牵。莫道天行原有数，人间温室助其癫”，托此象而寄意。

故厄尔尼诺之奥，尤可深研。其非孤发，与拉尼娜相随，如阴阳之互根，似寒暑之代迁。厄尔尼诺暖，拉尼娜寒，一扬一抑，共成涛动之全。又非孤立，与印度洋偶极、北大西洋涛动相牵，海气耦合，千里一线。地球气候，乃一巨系统，牵一发而动全身，变一隅而撼大千。

观今之世，但须惕焉。自上世纪中叶，厄尔尼诺之研究，已历七旬。从气压跷板，至海气耦合；从统计预报，至数值模拟；从卫星遥测，至深海浮标。然知之愈深，敬畏愈笃。厄尔尼诺之变，非人力可遏，唯预警可减其灾，适应可避其险。减排温室，乃治本之策；全球共治，为防患之先。

汪少潭曰：

厄尔尼诺者，天之变也，亦人之镜也。其暖无常，示气候之脆弱；其威无情，警人类之贪婪。古者但见灾异，以为天谴；今者究其机理，乃知自然。然天行有常，不为尧存，不为桀亡；人当有智，顺天应时，勿逆其纲。地球一舟，风雨同当；气候一体，祸福共偿。莫恃人力而轻天道，勿因利欲而毁家园。此乃观天之至理，亦人类之新章！